近期，由粤港澳三地联合承办的十五运会，创造了无数载入史册的精彩瞬间，集中展现了“一国两制”的强大生命力，也彰显出大湾区协同发展的强劲脉搏。
粤港澳三地自古同根同源同音同俗。然而受历史与现实因素影响，大湾区在人心融合方面仍面临着新的挑战与形势：长期缺乏促进人心回归的文化教育机制、西方势力对港澳文教领域大肆渗透、各类意识形态斗争博弈、三地文化联动机制欠缺、历史文化教育传播方式吸引力有限等，这些问题共同制约着粤港澳三地人心融合进程。
在此背景下，方志古籍的价值愈发凸显，它们不仅是唤醒共同文化记忆的“根脉”，是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发展的“文献”，更是引导三地青少年培育爱国情怀的“沃土”。
聚焦方志古籍资源的活化利用，三地应以整理挖掘为基础，建立粤港澳方志、教育、文旅等多部门多团体参与的常态化联合工作机制；以新方式拓展港澳青少年文化体验新途径；以新技术推动方志古籍智慧化开发，提升文化熏陶的感染力、实效性。
活化方志古籍资源 促进湾区人心融合
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决策，是包括湾区人心融合在内的国家重大战略。文化在湾区人心融合中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简称《纲要》）提出粤港澳“共建人文湾区”的重要要求。近年来，随着大湾区建设向纵深推进，人文湾区建设从理论思考到具体实践均取得显著进展。其中，充分发挥岭南文化优势以促进湾区身份认同、推进港澳人心回归，是重要方面。在此基础上，有学者从档案、古籍、地方志、文化遗产等多方面思考如何加快推进大湾区文化认同工作。但目前尚无对方志古籍活化利用以促进湾区人心融合的问题作专门研究。
方志古籍是研究中国历朝历代政治军事、人口变迁、社会经济发展、风俗文化、地理气候等多方面的重要史料，同时也为发掘地域特色文化、增强地方文化认同感、促进文明交流等方面提供重要参考。历史上香港、澳门均曾隶属广东，粤港澳三地以岭南文化为共同价值基础，以中华民族文化为共同根脉，有着不可分割的地缘、文化血脉。1949年前港澳两地的历史资料，大量蕴含于广东方志古籍之中。据研究者统计，可查考的广东历代方志仅通志、府志、县志就有861种，还不包括大量的专志、杂志。据不完全统计，现存各类广东方志古籍超700种，记载了粤港澳三地同根同源同音同俗的区域特质和人文风貌，是挖掘三地文化根脉、提升文化和文明认同最权威最准确的历史资源。因此，系统挖掘活化方志古籍资源，从丰富独特的地方历史中寻找湾区之魂、岭南文化之根，以引导港澳青少年强化国家认同、民族认同、文化认同，对于促进湾区人心融合、建设“人文湾区”，具有重大而紧迫的意义。
粤港澳大湾区人心融合面临的新形势新挑战
“一国两制”是大湾区的最大特点，岭南文化共同背景是大湾区的重要优势。粤港澳虽地域相近，但因历史原因，三地在政治制度、经济发展、社会治理等方面的差异明显，这客观上给港澳人心回归带来不少挑战。《纲要》实施以后，国家认同意识已经成为港澳同胞的思想主流，人心融合工作如国家历史教材进港澳校园、港澳中学生赴内地定期开展国情研学、鼓励港澳青年内地就业创业等有序推进。但在新形势下，人心融合工作仍然面临挑战。
第一，人心融合具有长期性。
人心融合是基于共同文化认同、价值认同、身份认同的共生发展状态。人心融合具有强烈的主体特性，需要建立在复杂的意义系统中。1997年香港回归后，由于种种原因，真正意义上的人心回归和国家认同并未真正形成，认同体系机制缺失。如国家身份认同、情感认同一度呈现衰退趋势，在西方殖民文化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部分香港新生代在血缘上、文化上与内地的联结弱化。香港回归后的新生代青少年大部分在香港本土出生，他们中大部分人与父辈出生的内地联系已经十分少，不可避免地对国家的认知趋于遥远，感情趋于疏远。因此，相对于物理基础设施等方面的“硬联通”，大湾区心与心之间的“软联通”任务更为艰巨。
最为严重的是促进人心回归的文化教育机制曾长期缺失。港英政府长期在德育方面主要通过英语教育灌输宗教教义和西方文化价值观，使青少年“西化”，产生对英国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香港学校教育中对中国国情教育、传统文化的教育长期存在很大缺陷，国民教育被边缘化。西方势力在港澳回归前加速实施“去中国化”文教政策，回归后仍对港澳文教领域大肆渗透。特别是2012年“反国教”事件，导致香港特区政府宣布取消德育及国民教育科的三年开展期。西方势力对香港通识教育的渗透、香港中史教育的一度萎缩，导致年轻人对国家民族缺乏认知。因此，香港部分青年的祖国向心力不足。显性、直接的国家历史教育在港普及并深入人心仍有阻力，还须假以时日，而润物细无声的历史文化柔性教育方式尚未普遍推行。
第二，人心融合面临新形势。
当前，“两个大局”相互交织，国际局势呈现动荡加剧的新态势，大国博弈竞争剧烈，深刻影响港澳人心回归。世界百年变局向纵深演变，全球化与民族化、区域化与本土化、中心化与边缘化、一体化与多元化的矛盾持续发展，文明冲突、意识形态冲突、多元文化冲突不断激化。港澳地区作为中西文化交汇互鉴的前沿，也是各种意识形态斗争博弈的桥头堡、认知战的重点区。目前，西方势力针对港澳的文化战、认知战更趋复杂尖锐，抵触国家认同的错误观念和思潮至今存在。如面对香港社会由乱及治的新现实，西方媒体越来越倾向于制造“软对抗”，刻意夸大香港特区政府施政不足，大肆质疑香港的法治与治理。认知战是基于体系化战略传播的新型博弈方式，以信息失序、失真为切入导向系统的认知偏差，进而形成价值观分裂。这些需要有系统的知识生产传播战略、文化战略去应对。
从香港社会结构变化看，受人口老龄化、少子化态势加剧以及一段时间人口外流的影响，香港的人口结构呈现一些新特点。如香港青少年构成更复杂多元，缓解香港人口数量和结构问题，从内地引入人才已成趋势。熟悉内地情况的香港青少年不断增多，但其不一定熟悉大湾区情况、了解岭南文化。目前，内地新入港青少年、新的“港二代”，及本土香港青少年，对国家、大湾区及岭南文化的认知不一，因此对国家认同教育提出更精细化要求。
第三，人心融合面临新挑战。
联动机制方面的新挑战。粤港澳青少年教育、文化交流不够深入导致思想融合进展缓慢。究其根源是三地文化教育领域的联动机制不够深入广泛，“产学研一体化”的深层次文化交流方式一度受巨大冲击。粤港澳教育文化交流主要依赖民间搭建的交流平台和管道进行，组织者资历欠深，很多层面力有不逮；政府方面指导和服务存在不足。政府史志工作机构及民间历史文化机构未深度纳入文教联合施策机制中，在增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播力、影响力，有效争取人心方面作用发挥不充分。如粤港澳拥有国家、省、特别行政区级的非遗近千项，不少项目为三地共有，但仅粤剧被三地联合申报为人类非遗，其他项目三地官方、民间交流不多，关联文旅活动亦少互动。
新技术运用方面的新挑战。好的话语叙事方式对促进身份认同至关重要。目前，信息技术、数智化正重构文化生态、话语格局。但粤港澳三地在基础历史资料方面，未充分运用新技术整理，阅读、查用、传播不便，影响了以此为基础的后续深化和拓展人心融合工作。如目前706种已知可查的粤港澳方志古籍，以影印形式收录于《广东历代方志集成》《粤港澳方志集成》两部大型丛书中，但未全面开展点校和数字化开发。大量关于粤港澳的根脉记录，分散于10万筒子页的影印文本中，形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局面。
吸引力方面的新挑战。目前，历史文化的教育传播方式吸引力有限，难以适应港澳青少年对国家和大湾区认知程度不一的新情况。如目前对港青少年的岭南文化教育方式较简单，赴内地国情研学活动虽广泛开展且建立了中学生免费参加内地考察团机制，但研学点安排较零散且多以参观+讲座的形式开展，未建立由浅入深系统的岭南文化研学规划，也较少探寻文化根脉的体验活动，深层开发不足。在深入引导青少年将香港历史文化置于国家历史、岭南文化、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大格局中观察思考并形成共鸣方面，还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总之，面对新形势、新挑战，如何拓展资源、丰富载体、创新形式，系统化强化大湾区共同的文化根脉和文化记忆，是一个重大课题。为此，要着力从粤港澳共同的岭南文化根脉中挖掘认同资源，将港澳历史文化纳入其发源共生、交融共振的岭南文化格局中，安放在五千年的中华民族文明谱系中，为系统塑造港澳民众的身份意识、国家认识夯实根基。
方志古籍对粤港澳岭南文化的记载与展现
粤港澳方志古籍中记载、呈现和传承的岭南文化，是人文湾区建设的重要基础和底蕴支撑。方志古籍通过综合志、专志（名胜、地理山水、事件、人物等）和杂志（纪略、笔记等）等形式，从不同角度记载了粤港澳三地同根同源同音同俗的区域特质和人文风貌，既展现了大湾区的历史根源和文化基础，也是人心融合重要基础和底蕴支撑。
（一）方志古籍为解读粤港澳三地的文化根脉和精神血脉提供具体多元的历史依据
方志作为官书，因存史资政而生，以某地域为主要对象展开多方面确切客观记录，是地情集大成者。方志古籍记载了港澳与大湾区内地9市在地理气候、区划沿革、政权治理、经济外贸、风土人情等方面的渊源与脉络，以志证史，粤港澳三地同根同源。广府文化是岭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明清时期的广州府包括香港、澳门，及广州、深圳、珠海、佛山、中山、东莞、江门所属范围，而惠州、肇庆2市在历史上虽不属广州府，但都在广府文化的辐射圈内，最是文化同源、人缘相亲、民俗相近、优势互补。方志古籍记载、呈现和传承的岭南文化，实际上是构筑整个大湾区合作发展的人文基础与动力之源。
《广东历代方志集成》《粤港澳方志集成》收录了从汉至民国时期大湾区地域内容的志书古籍近300部，有图志、省通志、府志、县志、山水志、寺庙志、人物志、游记、乡土志（教材）、笔记等近20多类，记载、呈现了粤港澳三地深厚的历史关联。《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收录的清嘉庆《新安县志》，是新中国成立前最后一部记载包括深圳、香港地域全史的官修县志，志中海防图“将香港等大小县属海上诸岛尽入县志版图，确认了香港乃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之部分”。在卷二“舆地略”的“都里”中，记载有“香港村”，“今之香港、深圳二处的地名，除英国人所取的洋名中译之外，大都汉文地名都可于此县志中觅得出处”。而《粤港澳方志集成》收录的《香港纪略》是一部用笔记体撰写的有关香港的专著；《香港市政考察记》对香港地区的城市管理、民俗风貌有细致观察和记载。《粤港澳方志集成》收录的《澳门志略》，成书于清道光七年（1827），是为修《香山县志》而准备的采访册，被认为是近年澳门文献史料中一次最为重要的挖掘与发现，将澳门置于香山县下恭常都的十三个乡之中，记载澳门与周边地区在行政建制、人文交流和经济往来等方面共同的历史连结。其最具史料价值的是一篇《澳门纂略》，略古详今记述自明嘉靖年间澳门开埠至清道光七年，澳门的历史、地理、城市建设、葡人建置、清朝治澳、物产民情及社会风俗等，提供了香山各旧志没有记载的新史料，且大部分史料也未被之后各香山县志和其他文献所载。以上种种旧志从特定角度反映港澳地区的历史底蕴及其与广东的经济、社会和文化联系，为加强湾区文化建设提供了丰富资料。方志古籍从特定角度反映港澳地区的历史底蕴及其与广东方方面面的连接，是港澳在社会、政治、文化方面寻根问祖的重要依据。
（二）方志古籍为粤港澳三地共同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提供文献支撑
方志因与生俱来的彰风裨俗的文化使命，以一域之地、人、事为记载对象且代代纂修，内容不断更新充实。省通志、府志、县志的体例自宋代基本定型，至明清进一步发展。为规范方志编纂体例，明成祖于明永乐十年（1412）颁降了《修志凡例》16条，规定志书应包括的基本内容和顺序为：建制沿革、分野，疆域、城池、里至，山川，坊郭、乡镇，土产、贡赋，风俗、形势，户口，学校，军卫，廨舍，寺观、祠庙、桥梁，古迹、城郭故址、宫室台榭、陵墓、关塞、岩洞、圆池、井泉、陂堰、景物，宦绩，人物，仙释，杂志，诗文。这是迄今发现的封建王朝制定的最早的修志凡例。明永乐十六年颁降的《纂修志书凡例》规定，志书应包括的基本内容和顺序为，建制沿革，分野，疆域，城池，山川，坊郭镇市，土产，风俗，户口，学校，军卫，郡县廨舍，寺观，祠庙，桥梁，古迹，宦迹，人物，仙释，杂志，诗文。两个凡例推动全国确定了志书基本稳定的篇目，各地根据地方特色略有增删，但基本都有大量的篇幅专门记载坛庙、风俗、学校、宗教、礼乐等文化民俗方面的详细资料。
《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收录的明嘉靖《广东通志》专设“坛庙”“国礼”“乡礼”等章，不仅详细记载各府各县的社稷坛、山川坛、城隍庙等的位置规制、建修经过、祭祀礼仪、活动程序，还附录了韩愈等名人或其他古籍就坛祭相关的文章诗歌，而且还记录了岭南特有的南海神庙、天妃庙（宫）、张文献公祠（纪念名臣贤人）、忠勇（义）祠等相关建造、祭祀情况。而现存方志古籍中的广州府所辖各县的县志，也均记载了上述相关资料。如《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收录的明嘉靖《香山县志》，作为现存最早的香山县志，专设“风俗”目，记载“上戊祭社，乡众必会，立石于众路之冲，题名里域，至日纠钱祭之，谓之社日”“八月上戊祭社，如二月仪”。
目前，广布在港澳和大湾区内地9个地级以上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大湾区人民的世界观、价值观、审美观、人生哲理、生产生活技艺、民风土俗、文化身份。特别是香港、澳门的社稷、天后（妈祖）等民间信俗，是历史上两地民众在基督教、天主教等西方强势文化冲击下仍保持活力的共同历史文化记忆和遗产。社稷是中国传统的国家神灵，“江山社稷”是国家代称，民众有“执干戈以卫社稷”的意志。社稷坛曾经广泛分布在西江流域、珠三角和港澳地区。民间社稷信俗属于商周遗制也流行于这些地方，“高要春社”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种信俗沿西江流播，在澳门称为“土地信俗”，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随珠江而下，香港市民也有浓厚的社稷信俗。高要和澳门每年二月初二日都举行盛大的“社诞”。可惜，大多数大湾区青少年已经不了解社稷信俗及其与爱国意识有关的文化内涵和重要意义。
而方志古籍对粤港澳共同的民风民俗的记载，恰恰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最重要的文本记录，通过对大湾区现存各种古代方志中文化风俗内容的整体关联考察，可清晰展现三地共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社稷信俗”的同根同源状况和流布演化发展变化，为三地共同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联合开展跨界重大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特别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活化提供有力的文献支撑。不仅可联合申报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还可开展联合春祈秋祭及美食文化交流互鉴等活动，解决目前保育活动“单打独斗”的矛盾，引导信俗活动现代化平民化生活化，带动港澳、西江流域和珠三角文旅发展，以社稷信俗之根联接大湾区人心民心。
（三）方志古籍为引导粤港澳三地青少年涵养爱国情怀，成为“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提供鲜活资源
方志因教化育人而传，为启发后进敬恭桑梓之心，极其关注地方人物、家风、文著情况，既有整体的科举名录、职官表、艺文题名，又有个体的知名人物传略、普通百姓掌故，还在政事、风俗等篇目用双行小字附录故事、诗文、前代典籍等佐证记录，人事呈现，生动翔实。方志古籍中记载的关于粤港澳三地大量基层治理案例、贤德人物为官做人事迹、家风家训故事、诗词歌赋著作，为引导青少年涵养和睦爱家、廉洁爱国品格，弘扬开放包容敢为人先的岭南文化精神提供鲜活资源。
明嘉靖《广东通志初稿》作为广东现存首部通志，编修者戴璟是名著于时的循吏清官，任御史巡按广东时“修政饰禁，除暴剔奸”。通志中附录了大量他的施政条约、禁约，如《广东均平录》《驿传事例》《处虚粮》《御史戴璟正风俗条约》，还列举处理的具体案例，并在《谕按属》中自述“本院巡历十府已完［明代广东共十府，后万历四年（1576）增罗定州，戴璟一年已行遍全省］，见民困必欲洪舒之，吏奸必欲清肃之，法壅必欲疏通之，政庞必欲划除之。往往日旰废食，夜忘寝而乐此不为废者”。为青少年生动展现了包含港澳在内的古代广东治理情况和清正善为的官员形象。
清乾隆《佛山忠义乡志》卷八“人物志”在开篇言明人物入志以助教化的深远意义，即“人物之系于乡也，顾不重哉？夫表先哲之遗徽，以矜式乎后之士，其事实关乎激劝，而典型不远，奋者思齐，安见不引而日上也”？清嘉庆《新安县志》卷十九“人物志”，分乡贤、孝行、行谊、忠义、忠勇、义侠、隐逸等记录县内贤德之人，如记载元代邓通叟（屏山人），“孝友端洁，才能素裕”，被授直隶宁国府正后，以利济为己任，常恐儿曹辈玷其清洁，频寄诗以劝：“纵饶远别五千里，敢忘临行一两言。”“勉强持家输敝赋，殷勤教子立清门。”该志记载深港两地源远流长的历史与文化联系，及家风家训故事，可对培育两地青少年爱国爱乡爱家和同宗同源的文化认同发挥积极作用。
省地方志办也积极尝试方志古籍活化开发，于2023年挖掘方志古籍的节俗内容，坚守中华文化立场，契合粤港澳少年阅读特点，出版儿童读物《在大湾区过传统节日》，通过精美的手绘图，配以古诗儿歌童谣及二维码链接动画视频，生动形象展示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冬至8个大湾区传统节俗文化，通过港澳地区教育系统赠送给当地幼儿园小学生阅读，获得好评。
挖掘活化方志古籍资源 促进湾区人心融合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历史文化、文物的保护和活化利用，指出要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丰富全社会历史文化滋养。2022年国家颁发《关于推进新时代古籍工作的意见》（简称《意见》）要求“挖掘古籍时代价值。将古籍工作融入国家发展大局，注重国家重大战略实施中的古籍保护传承和转化利用。系统整理蕴含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核心思想理念、中华传统美德、中华人文精神的古籍文献，为治国理政提供有益借鉴”。活化是现代与传统的互动，通过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传统价值、文化记忆、历史智慧融入当代人的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促进湾区人心融合，应该要高度重视方志古籍资源，系统整理挖掘、开辟活化新途径，促进港澳与内地从文化认同不断深入到根脉认同，共同塑造和丰富湾区人文精神，建立人文湾区。
（一）以新机制强化统筹，三地联动整理挖掘利用方志古籍资源
以方志古籍整理挖掘为基础，组织粤港澳多部门多团体共同参与，建立粤港澳方志、教育、文旅等多部门多团体参与的常态化联合工作机制。一是建立粤港澳方志协调合作共建机制。明确对接人员与专家团队，联合出版粤港澳方志的系列点校、研究丛书。通过社科特别委托项目支持开展方志古籍的点校、研究，依托相关专业出版社，整合三地图书馆、高校馆藏资源和研究力量，让古籍褪去晦涩难懂的外壳，方便青少年阅读和理解。二是建立粤港澳方志、文旅部门联合申遗工作机制，共同挖掘方志古籍资源推动申遗。可参照2009年三地联合申报“粤剧”为人类非遗的经验，联合申报社稷祭祀、妈祖（天后）诞、赛龙舟、舞狮等流行于三地的民俗为人类非遗，提升香港青少年对岭南文化的认同和增强文化自豪感。三是建立粤港澳方志、教育部门的国情研学规划工作机制。以方志古籍记载为依据，开辟古驿道、古码头、古书院（学宫）、古村落等主题游径，拓展岭南文化旅游体验的深度广度；增加赛龙舟、英歌舞等民俗活动研学，拓展与非遗传承人面对面交流互动等形式，构建“根脉探寻”+“活动体验”+“互动交流”的深度研学模式。
（二）以新方式展现方志古籍，拓展港澳青少年文化体验新途径
一是举粤港澳之力做好国家方志馆大湾区分馆（简称大湾区分馆）实体与数字展陈建设，做强做实文化体验新阵地。通过展示方志古籍中的地图、文字，及从中挖掘的故事、人物、家训等，结合实物凸显“同根同源同心同梦”主题。以流动展形式，在港澳有关场所及广东方志文化场馆展出。通过网络推出大湾区分馆数字展，方便港澳青少年多渠道了解湾区历史与发展，积极投入到共创湾区美好未来的建设中。二是把方志文化场馆纳入国情研学内地考察点，强化方志文化研习。在方志馆邀请专家与学生开展“方志古籍中的大湾区”“岭南文化漫谈”互动，举办方志古籍亲密接触与修复体验、非遗物件DIY、岭南传统美食品尝制作等活动，引导青少年建立岭南文化观念，增加切身感受，争当岭南文化的传承者。三是系列化开发粤港澳方志少儿读物并加大推广力度。聚焦青少年阅读特点，挖掘方志古籍资源，以生动活泼有趣的方式讲故事，编辑出版《在大湾区过传统节日》《趣说岭南佳果》《和岭南古树交个朋友》等系列少儿绘本，丰富港澳中小学生岭南文化普及教育资源。
（三）以新技术推动方志古籍智慧化开发，提升文化熏陶的感染力、实效性
一是开辟古籍领域新技术合作，依托数字方志平台建设粤港澳方志古籍资源数据库，提高方志古籍数字化智慧化水平。积极推动方志古籍纳入“国家古籍数字化工程”，推动更多方志古籍数字化成果汇入中华古籍资源库，同时加快推进数字方志建设，运用智能分析技术，建构社会网络、时空关系等知识图谱，通过智慧化提取，简化程序，便利方志古籍资源利用，让青少年可随时随地阅读粤港澳一家亲的历史记载。二是提取方志古籍中与香港有关的历史掌故、地方风物，制作微视频、微短剧、动画、条漫等活泼有趣的数字化微产品，以香港青少年易于接受的粤语繁体字形式传播，让他们喜欢“刷”、愿意“转”、有心“读”，通过融入日常而融入人心。三是面向大湾区青少年开展文化微产品征集活动，鼓励港澳青少年结合国情研学原创微产品。通过青年人喜爱的B站、头条、抖音、快手等新媒体传播，让香港民众尤其是青少年在潜移默化中了解粤港同源的血脉联系，增强身份认同，积极投入到国家现代化建设中。
从交融到交心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重要目标，必须重视从方志古籍中挖掘活化三地共同的岭南文化根脉资源，强化大湾区共同的文化记忆，才能“润物无声”地引导港澳民众特别是青少年增强国家认同、民族认同、文化认同，有效地促进湾区人心融合。
【作者】田亮，广东省人民政府地方志办公室处长、一级调研员
【频道编辑】李晓霞 温柔
【文字校对】华成民
【值班主编】叶石界 郭芳
【文章来源】《岭南文史》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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